第4章 投名状

有了沈清鸢的偶尔关照，沈清辞院子里的日子明显好过了一些。至少份例内的炭火食物不再被明目张胆地克扣，下人们的态度也恭敬了不少。

沈清辞的身体在她的精心调养下，逐渐康复。她每日都会在院子里慢慢散步，锻炼体力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府中的人事往来、势力分布。

她深知，仅凭一次示弱和挑拨，远远不足以让沈清鸢真正倚重自己。她需要展现更多的价值，递上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机会很快来了。

这日，王氏突然将沈清鸢叫去，笑容满面地将一堆账本和对牌推到她面前，美其名曰：“鸢儿也大了，该学着管家了，日后出嫁才能撑得起门户。这些日后就交由你练练手吧。”

沈清鸢心中警铃大作。王氏牢牢握着管家权多年，怎会突然放手？她仔细一看，心下顿时明了——王氏交给她的，全是后院里最琐碎、最容易出纰漏、油水也最少的杂事。明显是要看她手忙脚乱、出错丢丑，最后再出来收拾残局，彰显自己不可或缺的能力。

沈清鸢憋着一口气回到自己院里，对着那堆乱七八糟的账本发愁。她虽通诗书，但对这些琐碎的账目和管理却并不擅长。

“大小姐可是为账目烦心？”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沈清鸢抬头，见是沈清辞端着一个小食盒进来。这几日，沈清辞时常以请教女红、分享点心为由过来走动，言语恭顺，偶尔还能说些趣事开解她，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

“三妹妹来了。”沈清鸢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母亲让我学着管家，只是这些账目实在繁杂……”

沈清辞放下食盒，走上前，目光扫过账本，状似无意地指着一处：“咦？长姐你看，这采买灯油的账目，上月支出比前月多了三成有余，但府中并未添置新灯，也无大型夜宴，这多出的用量去了何处？”

沈清鸢闻言，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问题。

沈清辞又随手翻了几页，接连指出几处漏洞：“还有这采买笔墨的银子，价格高出市价一倍不止。这采购布匹的记录更是模糊，只写‘苏缎十匹’，却未注明具体品类、纹样，其中差价可就大了去了……”

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好奇发问，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账目的漏洞上。

沈清鸢越听越是心惊，继而勃然大怒：“这些蛀虫！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她当下便要拿着账本去找王氏理论。

“长姐且慢。”沈清辞拦住了她，冷静分析道，“这些账目都是经母亲过目认可的。长姐贸然前去，母亲若问起您是如何一眼看出这些问题的，您该如何回答？若母亲以为是女儿在背后挑拨，或是认为长姐您急于挑错夺权，反倒不美了。”

沈清鸢瞬间冷静下来。是啊，她若直接去质问，王氏必定疑心是沈清辞在背后捣鬼，不仅治不了那些奴才，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王氏更加防备自己，也会连累沈清辞。

“那……依三妹妹之见，该如何是好？”沈清鸢不自觉地向这个看似柔弱的庶妹讨主意。

沈清辞成竹在胸，微微一笑，低声道：“长姐何必亲自去做这个恶人？不如这般……”

她在沈清鸢耳边低声说了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