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兴衰千古事，纸上难念经

古窑镇有一户独门独户的人家。明朝中晚期，这家的主人还是朱元璋军营里的世袭军人，虽然只是县城里的一个营长，下面也有几支队伍，百十号人马，可以和当时的衙门平起平坐。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吃军饷的，还可以住在家里当兵，平日里该操练的操练，该回家种田的回家种田，打仗的时候再集中起来。

后来，朱元璋发现军营里贪腐现象严重，尤其是吃空饷，克扣军饷，贪污军费。朱元璋和他的幕僚决定废除卫所制，从当年的秋季招兵开始实行募兵制。

这户人家的主人也随之谢幕军旅生涯，辞退了几个没有用的丫鬟、长工，请人打了一只木船。当时在古窑镇周围百里可是最大的船，船头还刻着“顾顺号”三个字，一家人住在船上，依靠军营中留下的旧的人脉，经营南来北往的船运。家里的门一直关着，时间长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栋空房子。

过去识几个字的人家里都挂有祖训，这家人的祖训是“闷声发大财”。传说。是当时的宰相题的，不知真假，也没有外面的人见过这副题字。后来听说这幅题字出现在江湖，这是后话了。

在古窑镇，姓顾的人家虽少。但这户人家也是以一抵十。大姓陆氏祠堂虽然没有顾家的份，但是平日遇到重大的事情，也是要请顾姓过去听一听意见的。自从顾家离开了军营，就没有这样的事了。人都是很现实的。

这户人家四世同堂，按照规矩，不谈五代以上的事情。但顾家的墙上挂的是明初武状元的画像，这算是可以在族谱中查到的第一代。原来有两个可能比明朝更早一点的花瓶放在画像两旁，后来被丫鬟打扫灰尘的掸子给碰倒摔碎，当时也没有人在意这些日后价值连城的东西，只是把丫鬟拉到院子里罚站了一个上午。

接下来就是活人顾顺。虽然在朱元璋时代做了世袭军人，但自己进京考了个秀才。顾顺更愿意镇上的人叫他顾秀才。他在军营里教士兵读书识字。听说因为这件事情，后来还得到了朱元璋的奖赏。

顾顺大概是读书用脑过多，从小就有个偏头痛的习惯。所以，除了教书，军事上的事一概不管。八股文读得滚瓜烂熟，平时也不太合群。按照当地的习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一年由县太爷做媒，把陆小青嫁给了顾顺。

陆小青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他的父亲从古窑镇进京考上秀才，后来做了明朝的官员。因为被人诬告，发配到江南。等到皇上给陆小青的父亲平反昭雪的时候，这位官员的命短，没有等来这一天。朝廷送来一些银子，陆小青和母亲就在江南相依为命了。因为从前有恩于县太爷，陆小青一家长期以来得到县太爷的暗中帮助。

两家都有点家道中落，所以顾顺和陆小青结婚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大肆操办。顾顺非常喜欢有点小家碧玉的陆小青，结婚以后恩恩爱爱，倒也顺利。那条船上挂的顾顺号是陆小青出的主意。镇上的人都知道陆小青是个知书达理的好人。到了这一代，这户人家给人男才女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