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滩涂下的玉影

滩涂的泥在退潮后泛着乌金的光。李逍遥踩着没过脚踝的软泥往前走，手里的铁剑当探杆用，时不时往深处戳戳——苏衍说清浊玉遇铁会发热，是蓬莱医者的秘法。

小蛮拎着竹篮跟在后面，里面装着凤辞准备的“醒神草”，说是能驱滩涂里的瘴气。狼崽的崽子们在泥里打滚，最皮的那只忽然对着块礁石狂吠，尾巴竖得像根棍。

“有东西！”小蛮扑过去，扒开礁石旁的淤泥，露出块巴掌大的玉片，上面的纹路与苏衍的半玉严丝合缝，只是沾着层黑泥，像蒙了层雾。

李逍遥刚要去捡，玉片忽然发烫，烫得他指尖发麻——是混沌气的反应！他想起凤辞说的镇魂珠粉末，赶紧从怀里掏出来撒在玉上，黑泥“滋滋”地化了，露出底下莹白的玉质，里面竟像有水在流动。

“是清浊玉的另一半！”苏衍赶过来，将两块玉合在一起，玉缝里立刻渗出淡金色的水，滴在泥里，竟开出朵小小的凤凰花，转瞬又化作雾气消散。

“这是……”李逍遥看得眼睛发直。

“玉里藏着凤族的灵力。”苏衍将合好的玉块捧在手心，“李前辈说得没错，盛渔村的土能养它。你看这水纹，像不像凤后绣在帕上的浪？”

凤辞站在远处的礁石上，正往滩涂撒凤凰花的种子——她说混沌气怕这花的根，种下去能净化淤泥。听见动静回头时，合好的清浊玉忽然发出强光，她耳后的银纹与玉光相呼应，竟在半空织出幅影像：李三思背着个穿凤族服饰的女子，在蓬莱的珊瑚丛里奔跑，女子手里的凤印闪着光，正是凤辞现在戴的那块。

“是我娘！”凤辞的声音发颤，影像里的女子转过头，眉眼竟与她一般无二，只是笑起来时，眼角有颗小小的痣，“她怀里的……是还魂露！”

影像随着玉光减弱渐渐消散，只留下句模糊的话：“……蓬莱的月，比锁妖塔的灯暖……”

小蛮忽然指着泥里的脚印：“你们看！这脚印比狼崽的大，还带着爪痕！”

泥地上果然有串奇怪的脚印，五趾分明，爪尖的痕迹深得像铁钩，从礁石一直延伸到深海。苏衍蹲下身闻了闻，眉头皱成疙瘩：“是混沌气养出的‘浊兽’，以玉气为食。看来它刚才一直在跟着我们。”

李逍遥握紧铁剑，剑穗上的凤凰结在风里颤动：“它怕镇魂珠和凤凰花？”

“更怕‘同心’。”苏衍将清浊玉递给凤辞，“这玉需两人同握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就像护族纹的合二为一。”

凤辞握住李逍遥的手，两人同时触到玉块。清浊玉发出的光瞬间将滩涂笼罩，浪里传来声凄厉的嘶吼，浊兽的影子在水里翻了翻，化作团黑雾消散了。

暮色漫上来时，他们把清浊玉埋在了凤凰花种子旁。苏衍说这样能让花根长得更壮，来年开春，滩涂会开满凤凰花，把混沌气彻底挡在海里。

“我得回蓬莱了。”苏衍收拾药箱时，把半张地图递给李逍遥，“这是李前辈画的蓬莱航线，说‘等凤族的银纹能映出珊瑚，就带她来’。”

李逍遥摸着地图上的航线，忽然想起凤辞昨夜绣的帕子——珊瑚旁边，她悄悄绣了两只牵着手的小人，在浪里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