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亡荒原

锈蚀镇的轮廓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之后，被漫天弥漫的锈红色尘埃吞没。

林默和艾莉卡跋涉在无边无际的废土上。这里的地表仿佛被巨大的犁铧翻过，又经烈火焚烧，只剩下干裂的黏土、破碎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残骸。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冬天的阴霾遮蔽了太阳，只投下冰冷而死寂的光线。

空气中辐射指数高得吓人，即使有简陋的防护，皮肤也能感受到那针扎似的微弱刺痛。奇形怪状的变异植物零星散布，它们颜色诡异，形态狰狞，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跟紧我，”艾莉卡的机械目镜不断扫描着前方和辐射读数，“避开那些发紫光的苔藓区域，辐射浓度能在一分钟内烧穿你的防护。还有，注意脚下，有些地方看起来是实心的，其实是变异沙虫挖空的陷阱。”

林默沉默地点头，努力适应着这具身体在恶劣环境下的行动。他发现自己的体力、耐力和对环境的感知都远超常人，仿佛这具身体本就为在这种地狱中生存而打造。

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波小麻烦：一群体型硕大、性情凶暴的辐射秃鹫；一片隐藏极好的酸性沼泽；还有一次，地面突然塌陷，一条覆盖着坚硬甲壳、长着环形利齿的沙虫猛地钻出，被艾莉卡用激光步枪险之又险地轰回了地底。

每一次危机，林默发现自己那种诡异的战斗本能都在苏醒。他能提前零点几秒察觉到秃鹫俯冲的轨迹，能下意识地找到沼泽中最坚实的落脚点，甚至能在沙虫破土而出的瞬间，做出最有效的闪避动作。

“基础环境生存（废土流）经验提升。”

“基础威胁感知（泛用流）经验提升。”

脑内的冰冷提示音偶尔会响起，仿佛在为他学习的过程做着注解。每一次提示，都意味着又一些陌生的“经验”融入了他的本能。

艾莉卡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惊异。“你以前绝对是某个顶级聚集地的精英侦察兵，或者…”她没再说下去，但那个“或者”后面，显然包含着更惊人的猜测。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个半塌的混凝土管道躲避逐渐增强的辐射尘暴。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分吃着干硬的口粮和珍贵的水。

“第七勘探队…是做什么的？”林默试着问道，试图从艾莉卡这里获取更多信息。

“旧世界崩溃前，派往各地调查‘大崩塌’原因和寻找幸存资源的官方队伍之一。”艾莉卡擦拭着她的机械臂，声音在风啸中显得有些模糊，“传说他们掌握着很多旧世界的尖端科技和秘密。但大多数勘探队都消失了。这个07队是最后一支失去信号的。”

她拿出那个罗盘状的仪器，屏幕上有微弱的信号在闪烁：“这个仪器能接收到他们基地可能还在运行的微弱信标。希望我们找到的不是一堆废墟和枯骨。”

就在这时，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嘀”声。屏幕上的闪烁信号变得清晰了一些，指向了一个特定的方向。

“更近了。”艾莉卡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前也许就能赶到。”

然而，林默的心却莫名地提了起来。越靠近那个信标，他脑海中那种对“虚烬”的模糊感知就越发清晰，仿佛某种低语在呼唤着他。

那不是令人安心的呼唤，而是一种冰冷的、贪婪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