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烬初燃

一种被彻底焚毁后的虚无感。

林默的意识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艰难复燃。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身的剧痛，仿佛他的每一寸骨骼都曾被打碎，又被粗暴地重塑。喉咙里是极致的干渴，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灼烧的气管，带着辐射尘的铁锈味和某种腐败的甜腻气息。

林默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片不断摇曳的昏黄灯光，灯光来自缠绕着陈旧电线的灯管，勉强照亮这个由锈蚀铁皮和朽木搭建的狭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辐射尘的灼烧感、浓重的机油、还有某种腐肉的甜腻恶臭。这是文明燃烧殆尽后，余烬冷却了无数岁月沉淀出的味道。

“啧，命真硬。这都没死成。”

一个略带沙哑却不掩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林默艰难转动脖颈，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在摆满各种奇特工具和零件的桌前忙碌。她穿着沾满油污的背心，露出一条线条流畅、覆盖着仿生皮肤与金属骨架的机械右臂。她的左眼戴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目镜，镜片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我…在哪？”林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锈蚀镇，边缘区，我的小诊所。”女人转过身，机械目镜收缩聚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姣好却被几道油污和疲惫削弱了艳丽，眼神里带着废土世界罕见的锐利和冷静。“你在三号垃圾场附近快渴死了，还差点成了秃鹫们的午餐。算你运气好，我的拾荒队路过。”

“垃圾场…”林默试图坐起来，一阵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只剩下模糊片段：刺眼的白光、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一种无处不在、正在吞噬一切的灰色薄雾。

“虚烬…”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女人的动作瞬间停顿，她放下手中扳手，完全转过身，独眼紧紧盯着他：“你知道‘虚烬’？”

林默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它就在我脑子里…”

女人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几秒，扔给他一个水袋：“喝了。你脱水很严重。我叫艾莉卡，这里的医生兼机械师。你呢？”

“我…”林默接过水袋，贪婪地灌了几口，浑浊却救命的水稍微缓解了灼烧感。他努力想从空白记忆里挖出点什么：“林…默？好像…是这个名字。”

“林默。”艾莉卡重复了一遍，没什么表情，“好吧，林默。你身上除了这身破布什么都没有。你不是锈蚀镇的人，也不是附近任何一个聚集点的。你从哪来？”

“我…不记得了。”林默痛苦地按住额头。

艾莉卡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突然，诊所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是嘈杂的叫骂和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

“该死！是屠夫的人！”艾莉卡脸色一变，瞬间冲到墙边，抓起一把造型粗犷、焊接着额外能量电池的激光步枪，“他们又来抢药品和零件了！”

她扔给林默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不想死就跟着我！或者你想留在这里被他们拆了卖零件也行！”

林默下意识握紧铁管，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他踉跄着跟着艾莉卡冲出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