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宴惊鸿

三日后，宫中夜宴，灯火璀璨，笙歌曼舞。沈芷衣穿着一身比普通宫女稍显精致的藕荷色宫装，垂首敛目，安静地站在皇后赵月瑶的身后。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自己，好奇的、探究的、嫉妒的、冰冷的……尤其是来自斜对面贵妃云千雪那道淬毒般的视线。

她如同暴风雨中心的一叶扁舟，表面平静，内里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宴至酣处，觥筹交错。皇帝萧景玄坐于主位，面容在晃动的珠旒后看不真切，只觉气势沉凝，不怒自威。他偶尔与身旁的皇后或贵妃说笑两句，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全场，带着帝王的审视。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在为云千雪斟酒时，不知怎的手一抖，竟将些许酒液洒在了贵妃那华贵的云锦裙摆上。云千雪当即柳眉倒竖，扬手就是一个耳光，厉声斥骂：“没眼力的东西！拉下去，杖二十！”

那宫女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求饶。席间气氛瞬间一凝。众人都知，这宫女怕是犯了贵妃的忌讳，成了出气筒。

沈芷衣心中不忍，却知自己人微言轻，绝不能开口。然而，就在那宫女被拖行经过她身前时，她无意间瞥见宫女袖中滑落的一小截黄色符纸，以及她腕间一个极淡的、形如弯月的旧疤。

电光石石间，沈芷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疯狂运转！她想起在冷宫时，曾无意间在顾清漪收藏的一本破旧医书角落里，看到过关于这种“月痕疤”的记载，据说与某种罕见的、需要特定符咒配合的南疆秘药有关。而那符纸的样式……她猛地想起，昨日帮皇后整理旧物时，在一卷看似无关的祈福经文夹页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这宫女，恐怕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故意安排，用来传递某种信息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针对皇后，或者……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芷衣做出了决定。她上前一步，在皇后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迅速说道：“娘娘，此女腕间月痕疤，似与南疆秘药‘相思引’有关。奴婢曾见其图录，与……与您昨日让奴婢整理的那卷旧经文中夹带的符纸，一般无二。”

赵月瑶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骇与冰寒！她深深看了沈芷衣一眼，随即面色恢复如常，对正要行刑的太监淡淡道：“罢了，今日宫宴，不宜重罚。冲撞贵妃，虽是有错，拉下去掌嘴十下，逐去浣衣局便是。”

这轻描淡写的处置，让云千雪一愣，也让在场诸妃嫔面露诧异。唯有高座上的皇帝萧景玄，目光似乎在那被带走的宫女和沈芷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夜宴终散。沈芷衣随皇后回到未央宫，内心并无轻松。她知道，自己冒险递出的信息，或许暂时化解了一场危机，但也彻底将自己绑在了皇后的战车上，并且暴露了某些不该暴露的能力。

刚回到住处，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塞给她一张字条。展开一看，只有四个字：“小心太后。”

太后？那位深居简出的周暮云？沈芷衣捏着字条，只觉得眼前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这递纸条的人是谁？太后……为何要小心她？她在这场棋局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