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将军寻琴缘中

苏清砚回到后院小屋，反手闩上门扉。她将瑶琴小心放置案上，这才展开那方素帕。墨松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如行军阵列——确是定北军之物无疑。

他竟是...她指尖轻颤，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墨松不倒，北疆永固。窗外传来茶寮伙计的吆喝声，她迅速将帕子藏入妆奁底层。

前堂忽然爆出一阵哄笑。透过雕花窗棂，她看见那小侯爷正举着酒盏高谈阔论，而萧承煜独坐一隅，面色沉静如水。

将军何必故作清高？小侯爷踉跄着走到萧承煜案前，听说北疆战事吃紧，将军却在此听曲儿，莫不是...

慎言。萧承煜指尖轻叩茶盏，青瓷发出清脆的铮鸣，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岂容轻侮？

院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披甲侍卫匆匆闯入，在萧承煜耳边低语几句。将军眉头骤紧，起身时衣袍带翻茶盏，碧螺春泼洒在青砖地上，如一幅破碎的山水。

苏清砚心头一跳。她自幼随父亲在军中长大，认得那侍卫臂上的狼烟徽记——边关急报！

萧承煜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却在经过琴台时忽然驻足。他拾起遗落的一根琴弦，若有所思地收入袖中。

将军留步！小侯爷醉醺醺地拦住去路，可是要去找那琴娘？不如...

寒光一闪。萧承煜的佩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剑锋映着晨光，在小侯爷颈侧投下一线冷芒。

再敢妄议边军事务，将军声音低沉如闷雷，休怪本将剑下无情。

满堂寂然。小侯爷面如土色，踉跄后退。萧承煜还剑入鞘，转眼已消失在晨雾中。

苏清砚悄悄推开后门。巷弄深处，萧承煜正翻身上马。她犹豫片刻，终于轻唤：将军且慢！

萧承煜勒马回首，见那藕荷色身影立在晨光里，手中捧着一个青布包裹。

此去北疆路途遥远，她将包裹递上，些许药材，可治刀剑之伤。

将军眸光微动：姑娘怎知...

琴弦染血音必哑。她垂眸道，昨日《松风吟》第七转调时，公子呼吸骤乱——旧伤未愈，不宜纵马疾驰。

萧承煜深深看她一眼，接过包裹时指尖相触，如琴弦轻颤。包裹里除药材外，还有半枚残破的虎符。

这是？

家父遗物。苏清砚退后一步，福身行礼，愿助将军...重整墨松旗。

马蹄声远，苏清砚倚门而立，直到雾气沾湿鬓发。忽然身后传来伙计惊呼：砚姑娘！前堂出事了！

茶寮里一片狼藉。小侯爷捂着红肿的右脸，正对掌柜咆哮：把那琴娘交出来！竟敢私通边将...

侯爷慎言。苏清砚缓步而入，袖中滑出一块鎏金令牌，妾身乃教坊司奉銮，奉命查访民间乐艺。侯爷方才所言，是要质疑朝廷典制么？

令牌上二字银钩铁画。小侯爷面色陡变——谁不知教坊司直属内廷，掌礼乐兼察百官？

三日后，北疆军报传入京师：定北军奇袭敌营，大获全胜。捷报中特别提及，有神秘人献上敌军布防图，图中标记竟用琴谱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