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规与暗流

清晨请安，王氏端着汝窑茶盏，慢条斯理地拨着浮沫，目光扫过底下站着的女儿和庶女们。

“鸢儿近日管家，倒是颇有章法，”王氏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弄了些新规矩？”

沈清鸢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温婉：“劳母亲挂心，女儿只是试着将账目理得更清楚些，免得下人们忙中出错，损了侯府颜面。”

“哦？是吗？”王氏放下茶盏，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垂首站在最后的沈清辞，“我怎听说，是有人在一旁出了不少‘好主意’？”

厅内气氛瞬间凝滞。几个庶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生怕被牵连。

沈清辞心中凛然，知道王氏的眼线并未完全清除。她立刻上前半步，怯生生地福了一礼，声音细弱带着微颤：“母亲明鉴…女儿愚钝，只是那日见长姐看账辛苦，胡乱说了些…说了些病中在杂书上看到的笨法子，登不得大雅之堂…一切自是长姐明断…”

她说着，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受了惊的小兽，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王氏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与传闻中“出主意”的形象实在对不上，心下便信了几分，只当是女儿用了她的点子却不愿承认。她冷哼一声：“既是笨法子，就少拿出来现眼。鸢儿，管家不是儿戏，莫要听风就是雨。”

“女儿明白。”沈清鸢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替她挡掉质疑的沈清辞。

退出正院，沈清鸢挽住沈清辞的手，低声道：“今日多谢三妹妹了。母亲那边…”

“长姐放心，”沈清辞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冷静，“新规利于侯府，下人们渐渐习惯后便知好处。母亲即便一时不悦，但见到成效，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我们需更谨慎些，有些事，不必尽数让所有人知晓。”

沈清鸢会意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协助沈清鸢，将现代管理的思路subtly融入后院管理。她设计了清晰的账目表格，项目、数量、单价、总额、经手人一目了然；制定了明确的岗位职责，划定了各处的权责范围；建立了简单的汇报流程，事事有记录，件件可追踪。

效率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不必要的支出明显减少。沈清鸢处理事务越发得心应手，对沈清辞的倚重又深了一层。

而沈清辞，始终安静地站在沈清鸢身后，不居功，不自傲。在众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靠着长姐怜惜才得以安身的柔弱庶女，所有的变革，自然都是大小姐沈清鸢的英明决断。

下人们虽觉约束多了，但规矩清楚，赏罚分明，抱怨反而比往日少了。沈清鸢处理事务越发得心应手，侯爷偶尔问起，也能对答如流，颇得了几句称赞。

王氏冷眼旁观，见确实没出乱子，女儿威信日增，便也暂时按捺不动，只暗中吩咐几个心腹：“盯紧些，尤其是那个三丫头，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