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仙尘如刃

冰冷像无数根针直往骨头缝里钻，四周是望不到头的黑，还有种要把人扯成碎片的撕裂感。王凡觉得自己像片被狂风卷着的破叶子，在混沌里飘了不知多久。突然“砰”的一声，他像被人狠狠砸在地上，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疼，一下子被砸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晃得眼泪直流，他赶紧又闭上眼。身下是冰凉光滑的石头，像块巨大的玉一般，却冷得刺骨。更吓人的是空气，吸一口就像吞了把烧红的沙子，嗓子眼里似火烧火燎地疼痛，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可再喘口气，又有股凉丝丝的感觉钻进四肢百骸里，让快散架的身子又涨又痛。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修真界浓得能“扎人”的灵气，对凡人身子来说跟毒药似的。

王凡咳得弯了腰，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再次睁开眼——这一看，直接看傻了！

天不是跟黑石岭那种灰蒙蒙的，而是蓝得像最纯的宝石一样，高得让人看着脖子发酸。大朵大朵的白云跟仙岛似的飘在天上，边儿上还闪着金光。太阳比记忆里大好几圈，光特别的亮，但不烤人。脚下是青灰色的石板地，一直铺到天边，像个望不到头的大平台。平台边上全是牛奶似的浓雾，深不见底。远处的山更是古怪——有的像倒插的宝剑戳向天空，有的像趴着的巨龙，石头还闪着红的、绿的、蓝的光，山间云雾里隐约能看见飞檐翘角的楼房，跟画里的仙境似的！

当他正看得入神的时候，胸前的背篓，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白璃！”王凡赶紧解开背篓，心一下子揪紧了，白璃的白毛暗淡无光，还沾着金红色的血，后腿刚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金红色的血慢慢往外渗，气息弱得快没了一样。

“别……别管我……”白璃的声音在他脑子里断断续续，“这里是东玄洲的接引台边上……快……快往雾里跑……”

话没说完，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念突然罩住了整个平台，像张无形的大网，死死锁住了他俩。王凡瞬间觉得血都冻住了，浑身动弹不得，心里头怕得要命。

“哼！孽障！竟敢带着我族血脉偷跑下界，还弄来个卑贱的凡人！”一个又冷又硬的声音响起，跟敲铁块似的，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颤抖。

“王凡抬头一看，平台中心浓雾里，几道发光的人影飞了过来。最前头的老头穿件绣着九尾狐的白长袍，白头发白胡子，眼神冷得像冰一般，正死死盯着他和白璃，那股子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是狐族的威老，”而且满眼都是杀气！

白璃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王凡脑子里喊：“跑……往雾里……快……”

王凡抱着气息奄奄的白璃，看着越来越近发光人影，又看看平台边缘翻滚的浓雾，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这陌生的仙境没带来半分惊喜，倒像是个刚跳出狼窝又掉进虎口的死局。他攥紧了背篓带子，脚底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远处的仙山宝光流转，却照不亮他眼前半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