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章与裂痕

他坦言，墟渊之下封印的并非具体妖邪，而是一种能吞噬并同化生灵存在本质的混沌力量。一旦彻底破封，世间万物将归于“无”。

“我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聂怀桑苦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掉一切。我找你们来，是因为只有你们，或许有能力重新加固封印，甚至……彻底解决它。”

“如何做？”蓝忘机言简意赅。

“需要三样东西，”聂怀桑目光凝重，“蓝氏秘传的《镇魂曲》全篇，用以安抚并凝聚被墟渊扰动吞噬的残魂，稳定空间；魏兄你的鬼道天赋，尤其是操控‘怨气’的能力，墟渊之力本质也是一种极致的‘阴’与‘怨’，需以毒攻毒；以及……我聂家宗主一脉的性命精血，作为引子，重燃封印之火。”

他看向二人，眼神复杂：“这是一个死局。成功，我或许形神俱灭；失败，我们三人，连同这方圆百里，都将成为墟渊的养料。这就是我的‘赎罪’。”

魏无羡和蓝忘机沉默片刻。聂怀桑的坦白，将选择权交给了他们。是相信这个曾经的“阴谋家”，携手闯入这九死一生的局，还是就此离去，另寻他法？

“怀桑，”魏无羡忽然笑了，带着他特有的狂放，“你这棋，下得可真够大的。不过……”他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坚定。

魏无羡转回头，对聂怀桑道：“这局，我们接了。”

聂怀桑的坦白，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魏无羡和蓝忘机心中激起万丈波澜。然而，信任并非一蹴而就，尤其是在如此诡谲的局势下。

“《镇魂曲》全篇？”蓝忘机眉头微蹙，“此曲乃蓝氏不传之秘，最后一章‘安魂’更是禁忌，据说有逆转生死之能，自上一代起便已封存，非存亡之际不得开启。”

聂怀桑苦笑：“正因如此，才需要蓝二哥你的力量。完整的《镇魂曲》是稳定‘墟渊’入口暴虐气息的关键，否则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他转向魏无羡，“而魏兄，你需要在那至阴至怨之地，找到‘墟渊’的‘核’，并以你的方式，‘说服’它。”

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而冒险。但聂怀桑掌心的黑线已蔓延过腕，证明时间所剩无几。

当夜，蓝忘机返回云深不知处，直面叔父蓝启仁与族中长老，陈明利害。经过一番激烈争辩，并以仙督身份与自身修为立下重誓，方得以进入禁书阁，取阅那尘封的《镇魂曲》终章。

而魏无羡则留在清河，一方面监视聂怀桑，另一方面，他开始尝试感应、沟通那所谓的“墟渊”气息。他独自立于聂家禁地边缘，陈情横于唇边，呜咽的曲调试图探入那片虚无。每一次意识的触碰，都仿佛被无尽的冰冷与死寂吞噬，带回阵阵灵魂层面的战栗。他发现，那力量并非单纯的邪恶，更像是一种万物归寂的本能，古老、庞大，且……悲伤。

就在魏无羡全神贯注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视线。猛然回头，只见远处廊角，聂怀桑的身影一闪而逝，那眼神中除了焦虑，竟还藏着一丝……不忍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