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月下交心

七日后，固始县案终于告破。他们不仅找到了金矿私采的证据，更查获了大量私铸的军械，足以让柳家付出惨重代价。

返京前夜，月光如水，倾泻在庭院中的石桌上。萧夜离备了一桌精致的酒菜，说是要庆祝案件告破。

这是固始特产的梅子酒，尝尝看。他为她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楚倾凰浅酌一口，酸甜适中，带着淡淡的梅香。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酒香中消散了。

殿下为何对我这么好？酒过三巡，她终于问出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早已超出了普通盟友的范畴。

他凝视着她，月光在他眼中流转，像是盛满了万千星辰：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你挽弓的样子，就再也忘不掉了。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太液池畔那个红衣飒爽的身影。但奇怪的是，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回忆不久前的初见，倒像是在诉说一个珍藏已久的记忆。

楚倾凰。他轻声唤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这一世，我会护你周全。

为什么是这一世？她敏锐地抓住他话语中的不寻常。

他但笑不语，只是执起酒壶为她续杯。月光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有几处细微的伤痕，像是常年习武所致。

殿下手上的伤...她忍不住问道。

旧伤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将外袍披在她肩上，夜深露重，小心着凉。他的外袍上带着他特有的沉香气息，温暖瞬间驱散了夜寒。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两人就这样对坐月下，偶尔交谈，更多的是默契的沉默。

夜风拂过，院中的桂花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该回去了。良久，他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不舍。

回京的马车上，她因连日劳累，不知不觉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朦胧中，感觉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受伤。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句话，让她在梦中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马车行至将军府后门时，她醒来发现自己竟一直靠在他肩上，顿时羞赧不已。

抱歉，我...

无妨。他微微一笑，眼神温柔，我很荣幸。下车时，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放了一枚玉佩。

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中间是一个字。

若有急事，持此玉佩到城南的沉香阁，自有人相助。

她握紧玉佩，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多谢殿下。

叫我夜离。他深深看她一眼，在你面前，我只是夜离。

这一夜，月光格外明亮，照亮了他离去的身影，也照进了她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