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格肩结构的家具切不可把大红酸枝沙发角磨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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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跟您谈这些旧事,这就是我“悟”做人,“悟”红木家具文化的来源。近十年来我就是靠着他老人家对我的训导走过来的。

这一工艺正是我师父所说的“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为人处世之道。人的一生要多为别人着想,建和谐之道。老一辈儿人就是靠人性去做活的,把人性具体地体现在了每一道工序中。

您提的问题,将边槽打去槽上口直角成坡状,今后环境变化时边下扣与心板边簧形成平面相交,收缩中边为心板边簧提供了平坦之路,心板边簧经过水的打磨再次磨炼了木性,防止了今后起翘、起刺和在边槽内因收缩不畅而撕扯,这难道不是人文文化吗?这难道不是小技艺大和谐吗!这体现在古典家具的艺、材两方面的文化上。

在2008年红木家具国展论坛上,我就讲过我师父曾说过的这一工艺及文化。我说:“估计清末和这一时期的皇家家具就已经很少用这一手艺了。”后来在修复皇家家具时的见闻,的确证实了我的想法。所以说古典家具文化大有可探究性和传承性,传承的不只是技艺,更是人文文化、是人品。

除去因工艺和环境造成心板边簧撕裂以外,还有就是由于匠人在使鳔过程中马虎大意,边与面心之间粘上了鳔,所以心板抽涨时产生了撕裂。这一问题主要是匠人缺乏责任心和手艺不到位造成的。

问:谢谢您人性化的回答,我也很尊敬您的师父。

答:其实四攒边这一做法确实体现了许多人文文化。比如穿带前带与带槽的人文处理,穿带与带槽口的人文工艺处理。这些技术现在很多人都不会了,并不用感到很惭愧;但是他们的工艺不到位,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四攒面的使用寿命。这也是人性在小木作上的丢失吧!

问:您能把这些人性、人文的技艺介绍一下吗?我知道按老规矩是只传弟子的。带格肩结构的家具切不可把大红酸枝沙发角磨圆

红木餐桌

答:我不仅要介绍,还要公开这一技艺,要从我这扭转师父和徒弟口口相传的匠人气。否则长此以往,我们许多好的技艺、好的传统就会越来越少,直到完全丢失!下边我就介绍一下穿带中的工艺要求。

除去穿带的方向、大小头及配合心板的纹理以外,我们每一个穿带的穿簧都要蘸水轻轻打磨一下,以磨炼其木性,为心板抽涨提供平坦顺畅的“通道”,心板穿槽底与槽燕尾角也要轻轻磨一下,但切不可把角磨圆。您看,这是不是又是“人性”呢?另外心板穿带槽口要轻轻将槽口的两个相对角抹一下,这样,攒面就会既美观又“和谐”。

问:在新做红木家具中,有的肩口一两年就开始出现开缝,这是什么原因?

答:这在业内叫“甩缝”,这主要出现在带格肩结构的家具中。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没有使用传统的刹活工艺。

(2)纹理的选择不对。凡是边、抹、格角过早出现甩缝,绝大多数都是边抹两头的纹理弯曲,在环境变化时顺纹理弯曲方向往弯的方向收缩而产生了甩缝。这与人年老后要驼背的道理是一样的,只会顺脊柱方向驼背,绝不会逆向往后弯一样。因此我建议边抹格角相交的一段内尽量选择纹理顺直的木料。同时,既要将木材烘干到位,又要让木材的湿度给木材的回性留有余地。再有就是刹活工艺一定要传承。

(1)攒面所采用的边挺与抹头一定要选用卧丝(下旋纹理),如果仰、卧丝混用会产生格角凹凸不平而走形。

(2)使用仰丝会造成边挺上槽皮向上起翘而高于面心板,时间长一点会产生上槽皮撕裂导致的脱落。而这种情况修复起来比较麻烦。

(3)关于面心板的厚度,所有的心板都不宜过薄,面心过薄会影响穿带的深浅,从而丧失力度,也会致使边挺的上槽皮过薄,进而引发多部位撕裂走形。

(4)四攒边不建议四面留伸缩缝。第一是不美观,容易藏污纳垢。

第二是面抹头宽度会收缩,而心板的纵向几乎不会收缩,今后会出现横头缝加大和缝口大小不一的情况。传统上也不一定这样做,应该根据木材性能决定收缩缝不留和留多少。

(5)在2006年国展的古典家具高峰论坛的发言中,提到面心板边簧撕裂或彻底撕掉的工艺时我讲到此工艺在清末已经基本丢失。后来我在修复故宫皇家家具时,果然就看到因为没有使用这道工艺而使1.8米的面心板边簧完全撕掉并缺失的家具。而这道工艺也确实反映出了工艺就是文化,是人文文化的体现。选纹理通人性,蹬槽皮连同心板舌簧体现的是团队精神,是你我心中互相想着对方,是现代和谐社会的体现。

在四攒边和龙凤结构中,为了使边簧和榫舌在抽涨中不被撕裂,应将边挺打槽上囗的槽沿单线用刨或马牙锉将其适当去成一定坡度,同时将簧与舌顺纹理打磨光滑,这样在极大程度上降低了簧舌被撕裂甚至完全撕掉的概率。在龙凤结构中不但要将口槽内沿倒棱,也要将舌簧的两个直角棱倒去。因为使胶时胶会均匀地分布在结构内,那么多年后开缝时就不会对舌簧产生严重破坏,便于日后变形的修复。

这一工艺充分体现了我国老一代匠人的人文思想与哲学思想,但这一工艺却在清后大多数的家具制作中被丢弃。我在修复清末皇家梅花案时发现,就是由于没有使用这一工艺使得长达1.8米的面心板出现了撕裂。这些都反映出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协作思想与匠人对木性的了解和责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