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黄花梨家具文化 成就出明式家具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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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习君语 


20多年前,张志扬还是海南一家装修公司的老总。1994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到中南海去做一个装修工程,这看似无关的经历,却让张志扬与海南黄花黎结下了一生之缘……










- 张志扬 -

海南花黎文化研究会会长

文化部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委员
文化部恭王府中国古典家具研究中心研究员

收藏、研究海南黄花黎20余年,著有《国宝花黎》《物华天宝》,是当今海南黄花黎最具话语权人物之一。





初识黄花梨


从小生长在海南的张志扬,儿时就听老人们说起海南花(研习君注,“海南花木”即海南黄花梨,张志扬先生对此称谓为有特殊执念,20年不改)多么名贵、多么稀有,很久以前还是进贡给皇宫的木材,幼小的心灵里早早就立下了有机会定会探其奥秘的决心。

1994年,张志扬还是海南一家装修公司的老总,曾在北京中南海里完成一项工程,受故宫和北京明清两朝遗留下各大府宅里明清家具的艺术感染。

张志扬自己回忆:“在中南海装修的时候,因为要涉及到土建,我有机会到故宫去请教专家,就此接触了明式家具。有专家对我说,你知道吗?这宫殿里的很多家具都是海南黄花黎做的。我当时的震撼难以表达。”


张志扬先生与花黎树


回到海南后,张志扬突然对明清时期海南民间制作的古旧家具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开始收集。

每次收回的古旧家具,不是这个榫卯松了,就是哪里少了个部件,张志扬就找来木匠帮着修复。

有一次,一位浙江师傅在吃饭时对张志扬说:“你玩的这些家具不好,我有一位老乡用海南花木制作的家具好,那些值钱。”

正是这联系两次的冲击,让张志扬走进了花木的大门。

海南黄花梨纹理

也许命中注定必与花木结缘,1998年,当张志扬得到第一对用海南花木制作的圈椅时,心情充满着惊喜、幸运、兴奋,甚至是怀疑,这是真的吗?

向往以久的名贵花木家具此刻就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是属于自己的。突然间,不知为何会竟有一种莫名其妙、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从此,对花梨木执著的痴迷和热爱,一发而不可收拾。

自从购回那对花木圈椅后,身边就像有了个“恋人”,每当回家的第一件事,总是先用毛巾将它擦擦,然后坐坐、摸摸,围着它仔细地观察半天。

用喜爱来形容当时对这对花木圈椅的情怀,已不够准确,而用“发烧”、“神经” 更为贴切。总之,对花木的痴迷,达到了无以言表的程度。

海南黄花梨麒麟纹圈椅



《国宝花黎》的诞生


为了丰富家具的品种和得到更多高品质的花木家具,从1998年起,张志扬不论是到北京,还是到常熟、中山、台山、新会、江门等地,从不放过对每家生产花木家具工厂、作坊的考察。

1998年至2001年最甚时,三年间,每天下午必到海口市制作花木家具的作坊里,一方面参与他自己所需家具的设计,另一方面仔细观察每批次制作的家具质量,以便从中挑选出精品的花木家具,得以及时购买。

就这样,张志扬不仅从中了解到了花木家具的生产流程,并且掌握了其制作工艺,同时还能观察到海南岛各地出产的花木的各种形态和特征。


为了更多地从理论上了解中国古典家具,特别是明式花木家具的知识,张志扬仔细拜读和研究了《中国花梨家具图考》(艾克著)、《明式家具珍赏》、《明式家具研究》(王世襄著) 、《中国古典家具史》(胡德生著)等介绍中国古典家具文化的经典著作。

在张志扬看来,在这些著作里,前辈们对明清家具器型的归类、明清家具卓越的造型艺术、科学严谨的结构制作工艺,都作出了准确、独到、精辟的归纳与总结。

但遗憾的是,在这些著作里都缺乏对构成家具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价值基础——材质,做出详细的诠释。特别是缺乏对催生并成就明式家具辉煌,构成明式家具重要的价值基础——花木,做出详细、准确的解读。


而且,张志扬每次观察花木家具时,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样一些问题:花木到底有什么值得人们对它如此敬重?它为何能成为海南岛贡御宫廷的木材?它凭什么成就出明式家具的辉煌?

在反复思考这些问题时,张志扬心中的一个愿望越来越强烈——何不将自己对花木的感受和体会及所了解到的花木写出来,以澄清社会上对海南黄花黎众说纷纭的乱象。

于是,《国宝花黎》一书诞生了。




“八年抗战”不寻常


中国人自古信天,张志扬也相信,他说“命理”中似乎注定必要他完成这项任务。《国宝花梨》撰写了八年,现在回想起来,往事如梦境一般。




回眸过去整整八年艰苦“抗战”的岁月,张志扬有一番说不出的滋味。在商品经济的社会里,关闭掉辛苦创立的公司,放弃赚钱的时间和机会,像变了个人似的,从一个好动坐不住,喜欢灯红酒绿、莺歌燕舞、过喧嚣生活的人,突然间变成拒绝与朋友们交往,一个人独自呆在家中看书、写书的“书呆子”。


而且,张志扬把家里所有的钱,借兄妹的钱,甚至卖掉房子,购买花木家具供研究用,过着别人难以置信、紧巴巴的“穷日子”。

张志扬的好友张汉先生(研习君注,张汉先生为圈内知名藏家)说得更加直接: “志扬写这本书,付出最大的成本,是他坐失了三年里(2003~2006年)花木暴涨10倍本应给他带来的赚钱机会。”


周默(左)张汉(中)张志扬(右)


对此张志扬也从来没有后悔,他认为真正难的还在于:当拿起笔开始写书时,方知所要了解和掌握的知识太匮乏了。

研究花木,首先要研究明代家具;研究明代家具就必然要通读明史、清史,同时还要研究植物学、木材学、材料学、地理学、中国美学、工艺设计、海南岛史、海南岛各地方志、黎族史、艺术鉴赏、传统木器制作.....

与此同时,还要了解和掌握花黎植物和花木真实、详细的情况。这些,不仅需要有虚心求教的态度,还要有不畏艰苦的精神,亲身到花黎生长的地方,做长期详细的田野调查工作。


张志扬先生考察黄花梨树

海南尖峰岭

以往在介绍海南岛野生花黎的资料里,有些说海南花黎是生长在海拔600米以下的地方:有些说是生长在海拔350米以下的地方。到底哪种说法正确呢?

为了求证这一问题,张志扬大年初二进尖峰岭,通过考察才知道,在附近的山里,生长着两种外形极为相似,都被当地人称之为花梨的植物。

一种生长在海拔450~600米间,植物学称之为海南黄檀或叫海南檀,当地人称为花梨公。这种植物所出产的木材,没有心材,材质也不是很好,当地人除了劈来当柴烧外,别无他用。

另一种生长在海拔350米以下的,被植物学称之为降香黄檀的植物,当地人称之为花梨母,之所以称花梨母,是因为它的肚子里能长出心材。



海南黄花梨树叶


类似于这样的问题,都需要张志扬去亲身实践,去了解。为了防止误解,还要不停的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初衷与意图。

有一次,尖峰岭森林保护站的张站长问他,“你为什么要研究花木呢?你把海南花黎不介绍出去之后,树木岂不是被砍得更快,海南花黎不是要遭灭顶之灾?”

张志扬说:“据我对全岛主要出产野生花黎的市县进行调查,海南岛现在野外存活的花黎,胸径超过25厘米的树都几乎被砍光了,情况与尖峰岭及周边地区的一样。现只有在些农场、林场的场部,农村里的房前屋后,或许还能见到些稍大的花黎植物活体,所以,现在已经不存在有大量花黎被砍伐的可能了。

“我写书的目的是:一方面要告诉读者海南花木的神美;另一方面,弘扬才能最好的保护,只有让人们知道花木的美和珍贵,人们才会拯救、保护濒危的海南黄花。”

张站长听完张志扬的话后,非常激动,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并向张志扬介绍了海南师范大学植物系钟义教授



通过写书,张志扬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对海南黄花木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刻。解读花黎木,张志扬可以说在海南岛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国宝花黎》2007年成功出版发行,这在海南黄花文化发展中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儿,也为日后海南黄花木文化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黎木会缘


在张志扬写书的这八年期间,来自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山东等地和海南岛各地许多喜欢、热爱海南黄花家具的人士,经常聚到他的家里,大家一边品茶、一边将对海南黄花的认识与体会,对海南黄花家具文化的理解,彼此相互交流。

因此,张志扬也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说:“黎木,黎山之木、海南之木,亦海南黄花。会缘,吾与之会缘,愿与天下为其乐者会缘。

黎木会缘,正是《国宝花黎》后记的标题。


照片中舒乙、王铁成、胡德生、张汉、周默、张德祥、姜笑梅、杨家驹、伍炳亮等人

郑永利先生,有着一手娴熟而精湛的木工手艺。由于工作和生活环境的缘故,使他有机会接触和认识到海南岛出产的各种热带雨林木材,对霸王岭及周边地区生长的各类树木了如指掌。他带着张志扬走遍了昌江及邻近各市县出产花黎木的地方。

王明珍先生,从小就在药材公司收购药材,十几年来他翻山越岭、踏遍了海南岛出产花黎木的地方,对海南岛各地出产的花黎木及其品质都十分熟悉。张志扬从他身上学到了如何辨别海南岛各地出产花黎木品质,如何辨认海南花黎木与越南花梨木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