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大对广作家具艺术沦为消逝的记忆演变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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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府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瑰宝‘三雕一绣一彩’,博大精深,地方特色鲜明、浓郁。可惜的是今人已经不识其面目,,不知其辉煌,这种淡忘和漠视的心态,比传统手工艺本身的式微更令人焦虑、着急!”最近,资深报人、作家李钟声推出了深度调查报告《广作·红红木大红酸枝办公桌的魅力———胡氏家族故事》,在广东木雕界乃至文化界都引起强烈反响。

    在这本书中,李钟声怀着对广府传统文化的极大热忱,以广作红木世家———胡氏家族的故事为切口,对自清中期以来来广作木雕和广式家具的演变流传进行了深入调研,对广作家具的深厚文化内涵,以及未来创新与发展思路,都提出了独特的见解与思考。

    “机缘巧合”结识广作世家

    所谓“红木家具”,主要是指用紫檀木、酸枝木、乌木、瘿木、花梨木、鸡翅木等贵重硬木制成的家具。而所谓“广作”是指明清家具,中国家具进入了完备、成熟期之后逐渐形成的京作、苏作和广作三大流派之一:简而言之,“京作”指北京地区制作的家具,重蜡工,宫廷味浓,豪华气派;“苏作”指苏州地大红酸枝餐桌区制作的家具,轻巧雅丽,文人气息浓郁;“广作”指广州地区制作的家具,华贵精美、雕刻繁复。

    广作红木之所以闯进李钟声的视野,一方面是因为他最近几年来一直以文化学者身份,行走于云山珠水之间,关注广东非物质文化遗存的保护和传承;二是机缘巧合,在朋友的牵线搭桥下,偶然结识了隐居在市郊深巷中的广作家具著名传承人胡枝、胡敏强家族。广作家具所具有的大气、迷人、实用的艺术特色深深令他着迷,为此,他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数十次走访位于广州白云区大岭村的胡氏家族工厂。从木屑飞扬的车间到珍品陈列的展厅,他详细记录了胡氏家族从爷爷胡超洪、父亲胡枝、到胡敏强、胡敏枢兄弟及其子女和徒弟四代的传奇故事,从中提炼出广作艺人这一整体的性格、追求、生活理念和作人风格。

    胡氏家具厂的发展史,充满坎坷波折,又富有时代特色:例如第三代传人胡敏强于上世纪80年代离开国有单位,靠几千元起家单干,从昔日两间小铺子、2个工人的小作坊,发展为今日数百人的大厂,还在北京、合肥开设分店。这段历史可以说从一个特殊的视角,透视了改革开放30年来珠三角人历经的心路历程。

    披露广作不为人知的辉煌

    “现在全国各地‘非遗热潮’蔚然成风,各地对非遗都下大功夫调研、挖掘、整理,祈求发扬光大、传承菁华。这是随着改革开放30年来,国力的发展和经济的复兴推动中华民族文化复兴,经济热潮和物质消费热潮,带动精神文化消费兴旺的结果。但遗憾的是,我们广东人自己对自己祖宗留下的宝贝都不够重视。”李钟声说。

    《广作·红木的魅力———胡氏家族故事》是迄今为止本土出版的、极少数广作家具专题性著作之一。在这本书中,李钟声披露了广作红木家具不为人知的“威水史”和许多传世珍品背后的故事。例如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胡家第二代艺人胡枝与几位广东木雕界前辈,曾携手研究制作了一批精美的木雕屏风,为北京人民大会堂广东厅的装饰陈设作出过很大贡献;虽然从未被受封过任何“大师”头衔,胡枝在广州木雕界是赫赫有名、公认的大师傅,今天的海珠广场、白天鹅宾馆、陈家祠,都能看到胡枝的作品。

  &nbsp大红酸枝家具; 1972年,就职于广州木雕家具厂的胡枝师傅同其他几位老艺人,设计创作出十件套、以传统文化中寓意吉祥的“葫芦宝鼎”为主体图案的“宝鼎床”。第一套样板问世之际,恰逢中美建交,“宝鼎床”被作为礼品漂洋过海,送往驻美联络处,据说至今仍摆放在中国驻美国大使馆的接待厅里;1987年,“宝鼎牌”红木套装家具荣获全国轻工业出口创汇“金龙腾飞奖”,成为广州木雕厂乃至广州木福建大红酸枝雕界的拳头产品。

    为了让广作的辉煌不至于沦为消逝的记忆,李钟声还在书中特意提出了总结老艺人经验、成立广作红木研究所和博物馆,解决商标注册和大红酸枝罗汉床价格著作权保护问题,木雕教育进课堂等提议,希望唤起有识之士的重视。

    炼红木性、养平常心

    采访过程中,广作家具的精湛工艺令李钟声一次次沉醉之余,更令他叹服不已的是胡氏家族“炼红木性、养平常心、赚良心钱”的家训,《广作·红木的魅力》一书对红木艺人的品行进行了不遗余力地描绘和刻画:比如第二代传人胡枝师傅(已于大红酸枝市场2005年辞世)不仅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生平心得传授给徒弟,不收分文,还时常资助生活困难的邻人和徒弟,乐于助人,老先生的高风亮节有口皆碑。

    胡枝一生为红木家具呕心沥血,不求回报。20世纪80、90年代,老先生曾担任一家木雕厂的顾问,参与了多套作品的创作设计和生产。当时厂里规定设计一个新产品,可获得奖励3000元,但被老先生委婉谢绝了,理由是“我已经拿了工资”,而当时这笔钱在大岭村可以盖一间屋子。

    胡敏强、胡敏枢兄弟,不仅继承了父亲“学艺好防身”的训导,还传承了父亲时常挂在嘴边的踏实诚信的从商之道,以及对社会的奉献精神与回报观念。

    “商业社会的利益驱动,急功近利,人心浮躁是扼杀传统木雕的罪魁。”李钟声感叹道,胡氏家族“以真为尚”的市场理念,如酸枝木般“刚正倔强和温和圆润”的性格,在“利益至上”的今天显得殊为可贵。

    专家说法

    广东省社科院研究员柯可:

    广州本土文化最怕“日用而人不知”

    广作红木家具是广东著名文化品牌之一,也是足以代表中国家具文化最高水准的艺术流派之一。它深具岭南文化底蕴,又“润物无声”地融入人们衣食住行的日常生活中。事实上,岭南文化中有很多类似的例子,比如广东的饮食、音乐、凉茶等文化。正如《易经》有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最“贴近百姓”的文化往往最容易被人忽视,甚至任其自生自灭、乏人问津。

    一直以来,广东本土文化研究的一个缺憾便是琐碎有余、系统不足。而《广作·红木的魅力》恰好是浓墨重彩、图文并茂地展现了广作红木艺术的风格和魅力,集中而系统地阐述了其流变渊源和文化内涵,在广式家具研究领域填补了一项理论空白。

    广作艺人杨广海:

    了解广作文化的“及时雨”

    广作家具就在我们身边,但很多人其实并不了解它的特点,《广作·红木的魅力》对此进行了非常详细的介绍。广州在清代是对外开放的通商口岸,又是东南亚优质木材进口的主要通道,取材便捷。依靠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和商业、手工业的蓬勃发展,广式家具在清中期以后100多年间异军突起。

    上世纪60、70年代,广作家具在全国出口量最大,是创造外汇的大户,还是赠送外宾的佳品,因此很受重视。但现在广东本地家具市场上,真正的广作精品已经不多。原材料上涨、人才流失、后继乏人等问题一直困扰着广作的发展前景。在这个背景下,《广作·红木的魅力》可说是宣传广作文化的“及时雨”,对于读者认识、了解广作这一流派的特色和价值将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也衷心希望该书的出版能引起各方重视,加大对广作艺术的扶持力度。

 

此椅用金丝楠木制成,明式南官帽椅造型。四立柱与腿足一木连做,靠背独板制成,呈S形曲线,符合人体工学原理。座面格角攒框装板,面下为双矮老加罗锅枨,直腿落地,四腿间施以步步高赶枨,全器光素,造型简练舒展。

金丝楠木书柜【清代】

长89厘米,宽45厘米,高174.5厘米

金丝楠木高瑞兽架(一对)【清代】

长37厘米,宽37厘,高103.5厘米

此架以金丝楠木制作。架面格角攒框镶心,束腰下有雕拐子纹牙条,方腿直足内翻马蹄,四足间以罗锅枨相连。

楠木的珍贵,在于它的“大器晚成”。楠木幼时生长很缓慢,20年才能长高5米,30~50年,还不是它的兴旺期,进入60年后,才是它的兴旺期,并后劲十足地猛长,在此后30年,是它生长的黄金时期。所以,人们称楠木为“大器晚成的珍贵之木”。

楠木生长期缓慢,经过长时期的积累,养精蓄锐,木质变得十分坚韧,结构细密,纹理美观而有光泽,有幽然的香气。而且,楠木的防潮抗腐性特别强,经久而不变质。楠木性温和,体轻,不伸不胀,不翘不裂,这些先天质地的优势,使楠木成为一种非常优良的木材。

由于楠木的质地优良,它成为建筑与家具的珍贵木料,上至宫廷,下至百姓,都非常钟情楠木。

明代宫殿及重要建筑,其栋梁必用楠木。因其材大质坚且不易糟朽,以致明代采办楠木的官吏络绎于途。清代康熙初年,也曾派官员往浙江、福建、广东、广西、湖北、湖南、四川等地采办过楠木。由于耗资过多,康熙皇帝以此举太奢,劳民伤财,无裨国事,遂改用满洲黄松,故而如今北京的古建筑,楠木与黄松大体参半。

金丝楠几式书桌【明代】

长231厘米,宽87厘米,高81.5厘米

此书桌形体健硕,由大桌面与两边架几通过上下插榫组合而成,腿里侧及桌面边缘起线。共安设素面抽屉六具,带铜拉手,八腿直落地面,内翻马蹄足,攒接工艺活脚踏。 楠木雕书箱【清代】

长121厘米,宽49.5厘米,高49.5厘米

该箱满工,面用浮雕、镂雕等技法描绘两军交战之景,长矛战马,生动写实。面脸装镂空拍子,下有四高足。

金丝楠木官皮箱【清代】

长54厘米,宽27.3厘米,高26厘米

官皮箱金丝楠木质地,箱顶四角安铜质如意云饰件,箱盖通过铜质如意云头拍子与箱身扣合,两侧立墙上安铜质拉手,并有铰链与箱盖相连,盖下两屉。

金丝楠木明式花架【清代】长38厘米,宽38厘米,高100厘米

花架由金丝楠木制成,架面格角攒框镶板,面下束腰打洼下接雕拐子纹牙条,方腿直足,足端与托泥连为一体,托泥下有龟脚。此器金丝楠木光芒内敛,腿足内侧延边起线,与牙条上的纹饰浑然一体,除此之外并无多余雕饰。

嵌绿端楠木大漆插屏【清中期】

长85厘米,宽34厘米,高77厘米

楠木龙寿纹写字台【清代】

长116厘米,宽71厘米,高85厘米

台面呈长方形,设三抽,一扁二方,四方夔纹腿,四面花板用高浮雕技法装饰双龙戏寿纹,雕琢精良,纹饰精美,十分罕见。

清朝在建造承德避暑山庄时,就用楠木精制了一座“澹泊敬诚”殿,又称“楠木殿”。在北京十三陵中的长陵,也有一座500多年历史的楠木殿,殿里有60根楠木大柱,每根都需两人合抱,虽说风风雨雨数百年,但至今完好如初,令人感叹。另外,古时,楠木是最佳的棺板,在《红楼梦》里提到秦可卿的楠木棺材时,曾说道:“一千两银子只怕无处买。”

楠木,由于其冬天触之不凉,常被用来制作罗汉床,其优点是其他硬木类不能相比的。楠木家具的身价也很高,如今北京故宫中就保存了不少清代楠木家具。据《博物要览》载,制作家具的楠木,多系水楠。又因楠木质轻,经常要搬动的家具大多选用楠木,如船上家具。另外,楠木又是制作牌匾的良材,现在民间流传着不少木刻楹联和书房木刻对联,很多就是取材自楠木。